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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忘却的纪念——费穆的中国情怀(下)  

2006-11-19 11:33: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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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写得很疲累,于是就分开两段
 
为了忘却的纪念——费穆的中国情怀(下) - 灰狼 - 天边一朵云
7:费穆电影中的演员表演
费穆刚进入联华,就得到与大明星阮玲玉,金焰的合作机会。像阮玲玉这样的大牌演员,很少有导演敢让其重试2次以上,费穆却敢不停地喊NG。对费穆来说,稀里糊涂拍片,就是粗制乱造,是对电影的侮辱,这是他不愿意的。费穆先生对待演员表演认真而严谨,甚至到很绝情的地步。相传费穆曾让阮玲玉在冬天穿单衣在积水里排戏,以至大病一场。不过费穆严谨认真的态度不但没有令她记恨,反而是理解,信任与尊重。
《生死恨》不是费穆的代表作,却是中国最出色的戏曲电影,费穆找到与戏曲的和谐,走近了梅兰方大师。梅先生的敬业精神深深打动了他:
“每天面对这么一位巨匠,我觉得比寻常还要渺小”
费穆与希区这为严谨的巨匠似乎在演员这个问题上有天壤之别。希区的牛马理论固然形象而诙谐,不过也仅适用有限的影片风格。到了费穆的电影里,表演就显得很重要,他温文尔雅,和气待人,在他关怀下,所有演员都可以做到最好的发挥。他不断请专家来提高演员们的艺术素养,加强表演的基本训练,讨论怎样深入人物的感情。通过演员的表演让故事成为电影,是费穆最关注的。
费穆不用剧本来捆绑演员,让他们有自由发挥的空间。这点挺像王家卫。不过王家卫总显得故弄玄虚,而费穆却是平淡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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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关于《小城之春》
终于说到这部电影了,影片拍于1948年一月到九月间。很多人在说《小城之春》开启了中国诗化电影的先河,也许是那种可以荡漾灵魂的忧郁色调。费穆选择这么一个主题,也许是要选择一条没人走过的路。《小城之春》是流淌在费穆心底的深切感受,也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关爱。含蓄而忧伤,深沉而感人。几周前在宿舍重温这部老片的时候,就连我的室友彬哥和旺财这样不喜欢艺术片的电视迷似乎也沉浸其中了,静静地看着屏幕,好象有着同样的感伤。而当我看完这部电影再看《风吹稻浪》的时候,他们都走开了。所以说,经典不一定会打动人,《小城之春》却是永不过期的标本。
几周前薇薇安写了篇《小城之春-人间四月芳菲尽》的文章,当然很喜欢,也很伤怀。《小城之春》带给人精神深处莫名的感动是永远抹不去的。当然它本身的故事很简单。战争后的断壁残桓,满目创痍的破落人家,神情颓废的男主人,寡言少语的妻子,天真无邪的妹妹,老实本分的仆人,一起守在一个破落的小城。初春的日子,男人的昔日好友,女人的昔日情人,就这么突然到来。老友重逢,把盏言欢。旧人相对,落寞无言。当前事尽数泛起,当少女情窦初开,四人陷入自己的心事。而远来的男人欲留不得,欲走不能。酒桌之上觥酬交错,心底之下的情感却不停爆发。当两人理清了自身的感情。男人执意要走,女人决心要留,一切的心事如同城墙上的荒草萎缩下去。主人,女人,和妹妹无言地在城头观望。
《小城之春》是费穆送给中国人的一份礼物,没有嘈嘈切切,只有真切和朴实。小城是中国的城,是那个时代的城。就像今天下的雨和那个年代下的雨。即使田壮壮也有一座城,但也不是本源了。费穆时代的东西已经一去不复反了。
费穆的隐忍那是中国传统的含蓄,是中国旧道德伦理之下爱欲的挣扎和束缚,是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自我身份确定与认同。为了表现那种欲说还休的,发乎情止乎礼的、在反交流中完成交流最终被吞噬的感情,他甚至用了长时间的无声镜头和固定机位的长镜头。今人走进费穆的小城是难的,除了耐心以外,还要了解当日的社会风俗,考虑人情故事,以及长久以来,中国人含蓄的感情传统。
当然,费穆的中国情怀是一直流淌在《小城之春》当中的,古旧的城墙,碧波荡恙的小湖,王洛宾的歌谣,戏文似的语言。一切都是中国惟有的产物。
为了忘却的纪念——费穆的中国情怀(下) - 灰狼 - 天边一朵云

9:费穆的最后命运
这绝对是不可不提的一环,费穆命运是坎坷的。这一切又要拜一个女人所赐,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演员,又曾是新中国的第一夫人,这个女人叫江清,但是当时她还叫“蓝萍”
这个“蓝萍”是中国早期的演员,乖张而疯狂,在费穆的“大片”《狼山喋血记》中扮演过刘三的老婆。当然影片是开创了一个新纪元。不过蓝萍却不同费穆以往的演员,她狂妄自大,蛮横无礼,私心重,野心大。她曾逼费穆修改剧本增加自己戏份,又与公司大吵大闹。换句话说蓝萍是一个极其热情的女人,对待表演也极其狂热,但是她和费穆终究是两种人。后来她靠自己的努力爬到了共和国的顶端。而她跟费穆的帐,也要开始算了。
1949年费穆南下香港拍片,但是他思念祖国,无法放下一切.1950年,他带着投奔光明的心情回到祖国,迎来的却是江清的一记闷棍。费穆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一步登天,他的恐慌和畏惧接踵而来,《狼山喋血记》被指明为“坏电影”,费穆作为导演受到批判。失望和痛心让他无能为力,面对写不完的检讨,他只能选择沉默。
北京成了费穆最后伤心的地方,他忍受得了寂寞,但忍受不了那样的冷遇,那样的折磨。共和国不再是他一贯的生活秩序。心灰意冷的时候,伤心的费穆就如同一侏飘零的草芥
1951年1月30日凌晨7时,费穆因脑血管病突发在香港去世,享年45岁。

10:费穆的中国情怀
丁亚平先生把这种情结叫做“民族志”。我更喜欢像田壮壮一样叫做“中国情怀”。费穆拍过戏曲集锦《古中国之歌》可以看出他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同和崇敬。就其民族意义而言费穆的四部电影《天伦》.《狼山喋血记》《孔夫子》和《小城之春》都根源于他中国式的写作。他的中国情怀和他的身份.家教.思想是分不开的。
中国电影在海外的展映总少不了费穆的片子,尤其是《小城之春》。费穆的电影是对中国传统道德理论和社会观的反省。即使日后遭遇批判,他也只能沿着自己铺就的道路继续前行。
其实费穆的每一次创作都是源自自己的内心,他的心灵是向外敞开的,他的电影也是可以透视的。费穆追求理想,却是在安于现状之内的。具体的东西并不一定存在。这就是中国古人思想的结晶。
国外有国外的大师,中国有中国的费穆。在电影的地域性法则来看,阿莫多瓦可以代表欧洲,而卡洛斯·绍拉更能代表西班牙。瓦依达比基耶斯洛夫斯基更能代表波兰。小津比黑泽明更能代表日本。如今张艺谋,陈凯歌也国际化了。谁才更能代表中国电影呢?那就一定是费穆。
费穆对传统戏剧极有研究,在书法.绘画.诗词方面造诣极高。导演风格犹如中国水墨画,淡雅含蓄,意境深远。对待表演也是中庸之道,不求外露,不求夸张,更不允许国外电影的因素来干扰中国人的精神状态。
费穆先生给自己的电影打上意义深远的民族标志,这样的印痕,又通过他的电影转移到我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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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后记
一直想写篇文章来纪念这为中国电影史上最杰出的光影大师,不过早就理会到这篇文章可能写的很长很长。考虑到它的艰巨性,于是迟迟没有动笔。到头来写的时候,又有些偷懒了,所以只是简略地叙述了这么多,即使很不详尽,那也无力再写下去了。只好就此打住。写本文的时候,翻资料也够累的。而关于没看过的影片,也丝毫不敢妄加评论。至于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也不敢用肯定的语气来陈述的。出于对费穆先生的景仰和赞叹,我怀着不一般的心情延续着我对田壮壮那篇未竟的稿子的臆想....虽然这有点可笑。不过也罢了,只希望看到本文的朋友会喜欢.....我说的当然是费穆先生的电影。

 

本文的相关史料主要参考丁亚平先生的随笔《追寻人民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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