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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狗》——一滴虚伪的眼泪  

2006-11-06 17:41:3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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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参赛作品:《天狗》
 
有一天晚上聊天的时候,一个网友问我《天狗》拿过什么奖。我告诉他是今年的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故事片奖。当他又问我这部电影怎么样的时候,不禁有些为难,因为我甚至搞不清这是一部商业片还是文艺片。有些矫饰,有些做作,赚人眼泪,撼人肺腑,伴随这各个影院里掌声雷动而票房扶摇直上...什么样的电影才是好电影呢?与同期的《夜宴》相比,这部《天狗》显然更能合我胃口,我甚至清楚地记得曾为之留下一滴眼泪,即使是一滴虚伪的眼泪...
从电影的高调宣传,到公映后的一片赞扬之声,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部佳作。而当我看到影片的时候,却有了一种受到愚弄的感觉。
《天狗》涉嫌抄袭20多年前的法国老电影《弗洛莱特的若望》,我没有看过那部电影,当然不可以妄加评论,而关于拍片毁林的传闻,亦不知真假。不过《天狗》引发这么多争议的时候,也不免让我们胡思乱想...《天狗》是在炒作?也许吧,主旋律的东西,即使是小成本,不炒作,也一样会被抬得很高。
扮演李天狗的富大龙曾经在电视上见过,那期《流金岁月》里,他和北电表演系94级本科班的同学一块亮相,假惺惺地嘘寒问暖,一派做作的气息。说实话我实在不大喜欢那样的节目,不真实,不自然,没实话,惺惺作态...甚至有些让人恶心。当时的一帮人,包括金巧巧.韩越.以及那个后来被拍了裸照的陈紫涵,眼里都找不出丝毫真实。而富大龙的确是长了一张农民的脸,以致我每次看见《天狗》里的他穿着黄色旧军装,背着民国时代造的老步枪在树林里乱逛的时候,总会想到《鬼子来了》里面那个花屋小三郎。
电影的名字取自影片中的主人公——李天狗,我们的导演总是喜欢给我们的平民英雄取一个这么有乡土气息的名字,也许是要向观众套近乎吧。影片从开始就是一场迎接英雄归来的喜庆场面,而一边冷眼旁观,獐头鼠目的孔氏兄弟让我们很容易就将他们认做“坏人”。接下来就是孔氏兄弟和村民屡次拉天狗下水未遂,英雄的孤独.隐忍.坚定和最后的爆发后,最终
树立了李天狗这样大写的一个“人”。
当然,单纯靠一股莽撞之气,只懂得打打杀杀的算不得英雄。如果一开始李天狗就将三恶霸击倒在地,说不定还会被定性为“杀人犯。”真正的英雄是被残酷的环境历练出来的,退伍军人李天狗,凭借着自己是军人的信念,在艰苦的环境里,用他的表现,一点点地告诉了我们一个英雄应该具备的素质。他忠诚,在被组织安排到山村看护山林时,他没有任何怨言,他把这片山林当成了要以生命来守护住的战场,一天没有拿到撤退的命令,就要坚守一天;他乐观,相信天不助人人自助,在村里人将水井上了锁,断了他一家三口人的水源时,他执一柄钢钎硬是自己凿出了一眼水井;他隐忍,在自己的水井被村人破坏后,百般无奈之下把高价从村里买来的可乐当成了生活用水,那几十罐空可乐罐,让他们一家人这辈子可能都不再会喜欢可乐的味道。影片在时空的不断交错中,一点一点地编织可以让人掉泪的东西。
仔细看下去的时候,明显地感觉有些假了。我不清楚原著小说是不是说的一个真实的故事,即使是真实的,这么往银幕上一搬,也不免让人觉得虚假。中国电影多年来的劣根性也许不在于自吹自擂,不在于哗众取宠,而在于泛滥地煽情,在于病态地呻吟。中国的主流电影表达方式一向受限于此,也许这不是导演本意,意识形态的压力之下,我们的电影无法避免地要陷入这样的怪圈。介于真实和非真实之间,无法自拔,只好任自己陷入沟渠。
在众多导演和影评人在赞扬这样一部电影的时候,我却在这独个唱反调。也许人们会觉得我不可理喻,我也意识到这样会引来一片反驳。掀开众人盖在上面的大帽子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么我宁愿只掀开一个角,让人民看到那么一点点真实。
片中的画面富有张力,很好地塑造了李天狗这么一个光辉形象。我们先看狗子在拒绝孔氏兄弟诱惑时候的一席话“好酒我喝过,是茅台。烟不会抽,但我也抽过红塔山。那是我部队要打上去前,师长请的。我师长喊,同志们,对面那座山是谁家的——我全师官兵回应:中国的!——那山上的每一寸土,每一棵树是谁家的——都是中国的!——好样的,小伙子们,冲上去,就是剩下一个人也要给我站在那山顶上!祖国的山头不能少了一寸土,一棵树!那场战斗,我三连120人倒下54个,我算好,丢了一条腿,可捡回一条命——干吗不让我死在那山头上,心里也畅快些。”我不清楚这仗是什么时候打的,居然还能死这么多人,看一下时间和背景:村村用上了电,县领导有专车,村里小卖部出售可口可乐,这日子起码也改革开放十年了,也不晓得九十年代国家哪里还不安定,还有这么惨烈的战争。
《天狗》是一部冲突很尖锐的作品,但是过于局限。从一开始就把狗子的“正义英雄”形象和孔氏兄弟的反面形象对立起来。有人说,这样写是为了深化矛盾,不然狗子的英雄形象根本起不来。不过我们从整部戏来看,孔氏兄弟既然是全村的致富模范,又在全村有着较高的威望,这显然是表示他们对全村有过很大帮助,或者为村民做过不少事情。有人说他们是村霸,是恶势力,他们当然没法和狗子比,但是作为全村最有号召力的人物,影片里对他们的叙述显然有失偏颇。既然全村人都靠林子吃饭,那么这样的定义等于全村都是“坏人”,我们无法惩治所有“坏人”,只有惩治“最坏的”,而且是通过暴力手段来进行,这不免让人觉得荒诞。
很多人对这部电影扣上了“现实主义”的帽子,在我眼里,这真不愧是有中国特色的“现实主义”。有了“中国特色”,我们当然理所应当地进行宽容。即使这个电影是在“造神”或者在发掘“无产阶级的楷模”,我们也都应该进行吹捧,否则就是否认社会主义民主道德观念。不过很多时候,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去教育别人,这种意识形态无疑让人感到可笑。如果一切都这样,那么我们的导演可以抛下自己的艺术良知,专门去歌功颂德以谋取政府奖赏就是了。
《天狗》的导演戚健真不愧是这样一种人,我甚至能从他身上看到冯小宁的影子。他很聪明,借着“伐木”的题材又涂上一层“环保”的观念...而高尚的主题也无可争议地充当起保护伞,不但挡住了所有的唾液,而且如同一个“不许随地吐痰”的招牌,谁敢骂就是犯道德错误,谁敢骂就是不爱护国家财产,你说我不老实闭嘴怎么办,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李天狗是一个没有私心,没有杂念的“道德完人”,没有完全的真实,只是我们祖先遗传下来的最高做人准则罢了,也许李天狗是强制性灌输教育体制的牺牲者,有了“形象”却没了“自我”。影片在着重刻画外部冲突的时候,却忽略了他的精神世界。除了“高尚的思想”,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问,老婆孩子也保护不了。天狗没有感情空间,没有内心秘密,只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机械人。所以“光辉”有了,形象却并不丰满。
想起以前道德课本上的雷锋.徐洪刚.董寸瑞.黄继光,我似乎已经麻木了,我们都是“烈士用鲜血哺育的后代”...回过头来,又用天狗这么个现代英雄来给当代大学生洗脑,让他们泪流满面,让他们滋生好感....相当多的影评人也在用他们的谎言来保护这种体制性的“产品”
结局太阳光,太刺眼,很让我感到不适应。
村村都有丈母娘的傻B摸样的村主任....好可笑,一堆可口可乐的广告....制片人真能想点子,县长去乡政府调查,一群干部都在打牌....荒诞,全村都是黑势力帮凶....有点怀疑,是这个天狗没脑子呢,还是这个编剧只念过小学呢?有待考证。
想想天狗的故事赚去我一滴眼泪,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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