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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画皮》看华语大片的走势  

2008-10-17 21:44: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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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画皮》看华语大片的走势 - 灰狼 - 天边一朵云

 

 

  文/灰狼

 

   2008年的华语大片之中,票房最好的当属《赤壁》与《画皮》。与《赤壁》所谓的“全明星阵容”相比,《画皮》显然逊色不少,投资方面也明显不及。但是6天票房过亿,19天过两亿的国庆档票房神话显然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答卷。当然这部电影的上映时间选在了奥运之后一个月,正好是所谓的华语院线“真空档”,一枝独大的《画皮》在少有对手的情形下一路票房飘红,已然是占了天时地利。

   金牌导演陈嘉上也因此一跃而成为“两亿导演俱乐部”的成员,实现了自己商业上的不俗表现(当然笔者相信他的表现可以更好)。陈嘉上给我们的印象是他的作品并非纯商业,而是或多或少带有一些文艺气息,这次的《画皮》也一样,套用了蒲松龄《聊斋志异》中“画皮取心”的故事让我们感受到一种中国古典文化的特征。我们看以往的大片,如《英雄》、十面埋伏》、《满城尽带黄金甲》、《夜宴》以及《投名状》和《赤壁》,也均是富于文艺味道的制作,用艺术的内核去套一个武侠的空壳,到头却显得不伦不类、毁誉参半。《画皮》在这个奥运之后的节点诞生,虽然漏洞颇多、失误难免,但依稀为华语电影的发展指明了一条生存之道,具备了中国影史上一个里程碑式的意义:

 

   故事性趋于完整化

 

   其实华语电影特别是大制作,都屡屡的在这个问题上碰壁。从2002年的《英雄》开始,华语大片一只面临叫做又遭骂的尴尬情景,很大一个问题上在于它们过于对技术的重视而忽视了对电影内容本身的思考。《英雄》模仿黑泽明《罗生门》式的三段式结构,但是生搬硬套和刻意模仿的成分很多,因而淡化甚至毁坏了故事的完整性,显得支离破碎凌乱不堪。《十面埋伏》则是压根式的瞎编乱造,近乎没有情节,也很难另观众满意。《黄金甲》依托了《雷雨》的文本,但仍然败于自身的故事和逻辑之上。《夜宴》改编自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很有借鉴黑泽明翻拍莎剧的手段,但是黑泽明几十年前的电影模式已经不再适合当今的电影思维,所以这种模仿也是失败的。

   《画皮》则是另一种模式的大片,首先是故事的完整。故事的完整不完整,最简单的方式是我们能否用一句话去概括它的中心思想。当然有人说《画皮》其实很复杂,包含了很多东西,其实不然,《画皮》是这样一类电影:说简单,很简单;说复杂,又很复杂。我们即可以把它看成一种东西,又可以把它看成另外一种,对大多数观众来看,又是一个看完之后可以多想但又不需要多想的东西。一些空缺的信息,像降魔者夏冰的爷爷是谁,蜥蜴和美狐的前世是怎样,夏爷爷怎样力战狐妖,这些都是不用交代的,也不会破坏影片的完整,加进去反而画蛇添足。

   这部《画皮》延续了港产电影的一种思路:一个完整的故事,再加上激烈的打斗和追逐,再给一个出人意料的结局。陈嘉上做到了这几点,在这个大片时代确实非常不容易,张艺谋陈凯歌等人引导中国商业大制作的开端,也把其引上了一条歪路,这都是不争的事实,如何在这个当口扭转这个风向,确实是很多电影人急需思考的问题。

   所以我们在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应该具有一种感动,这种感动的发源处不仅在于其感情的通融,而且在于这个完整而饱满的故事。旧情人——夫人——将军——第三者——爱慕者,这四条相连的线段也使得影片具有了一条理想的故事主线而不致有散架的危险,美狐吃心、蜥蜴取心、法师捉妖、将军遭惑,这都是我们熟悉并且喜闻乐见的故事,再者人妖之恋在中外都有非常好的蓝本,如《白蛇传》和《人鬼情未了》,所以说《画皮》的成功取决自故事本身的优势,并非天方夜谭。

 

   情节趋向通俗化

 

   商业电影如何去拍,一直是个伤透中国导演脑筋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妨看一看大洋彼岸的好莱坞,他们的电影尤其是新世纪以来的电影怎么拍,是非常值得我们借鉴的。说句实话,笔者并不是商业电影的观众,却也认为好莱坞具有世界上最完备的电影工业体制。商业电影的所属是“工业”的,而不是其他,所以对于内地这些靠文艺片起家的导演们来说,如何去掉电影中的艺术成分,如何实现良好的转型,是一个非常需要深入探讨并付诸实践的过程。

   所谓“艺术是商业电影附加值”的观点,一直是很多人谈论的焦点,即使笔者钟爱的是艺术电影,也不能不对此点头。商业电影终究是一个为广大观众服务的媒介,它的本质是商品,而不是文化。商业电影不需要具有很强的社会意义、教育意义,观众看完了觉得过瘾或者可以哈哈一笑就够了,不需要再有什么很深的思考。我们看美国大片,很多无非是绑架救人、恐怖与反恐怖、警察与黑帮、太空袭击与地球自卫这样的问题,主题非常的浅显,但是故事完整,通俗易懂,妇孺皆能明白,好人坏人也可以一眼看穿,中间再家一些爆炸、追车、枪战(特别是大口径武器)场面,就是一部相当夺人眼球的作品。反观内地大片,老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观点去讲述历史(《英雄》),或者鼓吹集体霸权主义(《黄金甲》),讲述者本身位置摆的高,所以作态的现象很明显,又不想放弃“艺术大师”的架子,所以影片最终变成了不纯正的“疾病式商业电影”。

   一些内地小电影可以取得不错的票房,即使是烂俗的《十全九美》,也仍然具有许多大片导演学习的一面,至于《疯狂的石头》这类的电影,更需要很多电影制作人去认真钻研了。怎么把故事通俗化,大众化,让每个观众都看得懂,是商业电影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也是这一次《画皮》带给我们的启示。《画皮》本身剧情流畅,不难懂,观众喜欢自然是硬道理,正如易中天先生上百家讲坛把《三国》讲通俗了观众就喜欢听了一样。如若似张艺谋、陈凯歌等电影般晦涩,观众们迟早要失去胃口。

   所以我们经常批评日韩电影的粗俗,其实也是没有什么道理的。商业电影服务观众,旨在满足观众的快感而不是教化观众。艺术电影是少数人的读物,艺术电影是拍给作者电影本人的观众看的,而不是大众,我们没有理由强迫观众接受那些高深层次的内涵和生命思考,无需要打着“提高观众修养”的旗号来鼓吹电影艺术。艺术是个人的东西,商业是大众的东西,这一点是务必要搞明白的。

 

   制作趋向技术化

 

   耗资百万的“脱皮”镜头实在给了笔者不小的震撼,虽然只是几秒钟,但是那个脱皮后的形象仍然代表了华语电影在技术方面的顶尖水准。当然陈嘉上做的还是不太够,既然是妖狐和蜥蜴在作怪,大可以让角色大战轻功满天飞舞了,以往的香港武侠电影很多借鉴了这种魔幻结构,像《天山童姥》、《蜀山》这类影片就是一种飞来飞去的江湖,《画皮》弃之不用而改用写实武打,不能不说其太保守了。

   也许是做特效的资金不够的缘故吧,《画皮》投资一亿,虽然在华语界是大制作,但其成本仅仅是好莱坞中档影片的三分之一,要想把特技展现的淋漓尽致,实在是有些有心无力。我们看好莱坞魔幻大片,还有科幻电影,采用最顶尖特效(工业光魔公司所做特效),其成本大约不会低于1亿美元,也就是8个多亿的人民币,我们迄今为止未曾见过投资如此巨大的华语电影,所以批评特技实在是没有任何必要。

   早在当年徐克的《蜀山》中,就已经对特技效果进行了非常有意义的尝试,当然影片最后难以避免内容的空洞。但依稀是一个电影制作方面的发展趋向,怎样让特效更好为故事服务,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观念。我们以往看到的大片中,秦国箭阵之类的并没有包含技术创新,而仅仅是一个艺术层面上的添加物,话说道实处是把金钱用到了不能为观众服务的地方。至于《投名状》和《集结号》营造的效果,是好莱坞多年前就已经发明并广为应用的,这样的借鉴看似有意义,实则没有包含什么进步的理念。

   我们看《画皮》,就可以感觉到技术支持和创新的重要性。影片在美工、摄影等方面展现了不俗的一面,在技术上也进行着不完整但有胆略的尝试,它对权衡投资与技术制作方面之间的考虑应该是相当到位的。比如我们看到的蜥蜴精小易的“隐身法”,就是一个让我们欣喜的表现。

 

   《画皮》的成败和未来思考

 

   我们对《画皮》做一个点评的话,很多人着重于它感情的描绘,认为它“以情动人”,不过在笔者看来,它是一个完整故事与通俗情节再加上一些传统中国文化附加值的产物,也是一个华语大片中相对完整的“婴孩”(其他都是死婴或半死不活的残婴)。一个完整的故事代表其身体的健全,一个通俗的情节代表其性格的完善,至于艺术价值,仅仅是其内心修养的部分。但是我们想一下,我们看一个婴儿,看的是他的可爱,并不是他的内涵。把这个理论先搞对,我们才能来研究商业电影。

   当然这部电影的漏洞真的很多,比如甄子丹饰演的将军怎么会抛下部队,美狐的身上如何找不到妖印….等等等等都是导演没有点明的问题,也是其光滑皮肤上的凹凸不平的斑点。还有在演员的选择上,仍然还有待挖掘,赵薇要转型改戏路,我们都看得出来,但这一次是不是成功的尝试,我不敢多嘴,观众们爱怎么说怎么说,不过把她和孙俪互换角色应该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2008年,我仍然在敌视着那些所谓的大片,因为它们在泥泞里越陷越深。在人们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画皮》让我眼前一亮,开始惊叹起这部并不完美的电影的美丽。《英雄》诞生的6年之后,陈嘉上终于在香港娱乐电影和华语大片之中找到了一种平衡,华语电影大制作能不能依靠这股风力完成一个漂亮的转身,我们拭目以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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