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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一个导演的贫瘠和造作  

2011-05-16 07:25:1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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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一个导演的贫瘠和造作 - 灰狼 - 天边一朵云

  

印象中的《最爱》应该是这样一个图景:深秋的季节,路旁的树叶火红似血,随秋风摇曳而下,夕阳斜照,两个人手挽着手,踏着地上厚厚的积叶,走向他们未卜的命运。在我眼里,这是一个凄美而绝望的故事最合理也最抒情的背景,它的颜色必须极端鲜艳,甚至妖冶到极致,才能产生一种“噬魂”的味道。故事怎么发展我则是完全冥想不来的,反正悲天悯人那回事,把握好分寸就好,电影能拓展的方向则完全在形式上。

 

所以顾长卫第一个镜头就让我失望了,大冷的冬天,满眼凋敝的群山,人物和环境都死气沉沉。这样的开场无非告诉人们两件事,第一是电影要走写实的路线,第二,时间跨度比较大,要转过一个年轮。时间拉得太长,故事和人物肯定得散,尤其是对这样一村得了绝症的患者来说,最宜凸出的反而是哪种回光返照而又瞬间灭亡的生命之美,而不是在一年四季的轮回里赖活的生命力。顾长卫对故事时间上的把握也不怎么细致,郭富城和章子怡野合的时分,野草已经长得楞长,再回转到村里,还是光秃秃一片,按说整个故事应该是线性发展,这样的纰漏只能说明顾长卫拍片不怎么重细节。

 

类似的纰漏在电影里还有很多,譬如孙海英那个红本本上记了些什么,蒋雯丽为何要偷粮,郭富城怎样染了病,都无法给个解释。至于卖血为一瓶十几块的洗发水,教人难以信服,毕竟大伙儿的衣衫都算不上寒酸,大红袄在别人眼里既是奢侈品,那么商琴琴也不缺这点钱。另说濮存昕演的那个血老板飞扬跋扈,要生在这么一个野性未泯的乡村,早就让人大卸八块了,哪能逍遥到做起棺材生意,继续赚死人钱?这些设定,仔细推敲起来均说不过去,摆明了是臆造的,毕竟人物越立体,这中间的错乱就越明显,不得不含混带过,《最爱》里登场的人物数以十计,但最终没一个称得上是饱满深刻。

 

不重形式,也不重细节,顾长卫直接堵了自己写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两条路,香港导演杨紫烨当年拍《颍川的孩子》,大量的俯拍和特写,极端的环境映衬,真实到让人有窒息的感觉。《最爱》有故事编造的成分,显然不是照这个路子来的,虽然其中很多笔墨勾勒了村里人的勾心斗角和群体歧视,最终还是落脚到郭富城和章子怡的爱情故事上,电影还是个浪漫的故事,但形式上又缺乏质感,电影兜了一圈,从冬转夏,除了暗喻“发病”日子到来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作用。顾长卫的摄影虽然清丽,但远远称不上“诗意”,《红高粱》和《我的父亲母亲》的诗意是张艺谋用颜色做出来的,顾长卫只是机械完成任务,不然到了《孩子王》也不会立马变了个样。《最爱》中最富诗意的一段其实是郭富城在火车前狂奔的那场戏,但这明显是姜文的风格,与电影中其他段落格格不入。

 

《最爱》:一个导演的贫瘠和造作 - 灰狼 - 天边一朵云

 

如果《最爱》的本子落到姜文手里,绝会是另一种境界,带有噬魂感觉的场景,能产生一种吞没众生的力量,《太阳照常升起》就是这么个拍法,诗意终能发挥到极致。多年之后回头看看,继承了张艺谋浪漫精神的是姜文,而顾长卫仍是一技工,想象力终究有限,形神一律是学不来,更别说是化为己用、推陈出新。《最爱》比之前的《孔雀》和《立春》更退步,自然有失去李樯这个重要故事作者的缘故,而顾长卫故意放大人物病态的一面,让蒋雯丽骑猪摔死,令郭富城和章子怡玩父女和母子的“角色扮演”,末了还玩一场切腿自残,这种种矫作的噱头,明显体现着他对故事的不自信。

 

我仍不晓得顾长卫对故事的场景是怎么设定的,这个乡村称不上封闭,因为孩子们都能自由地转到城里上学,“县城”两字屡屡提及,人物并非遭困囿的蝼蚁,但在电影里则表现得寸步难行,这又作何解释?事实上像《我的父亲母亲》和《太阳照常升起》中那样难以逾越的城乡距离才能谓之“封闭”,人物的荒诞和病态才会有一个依附的载体。《最爱》的故事环境,其实是符合王小波等人笔下那种“破鞋的年代”的,章子怡用粉嫩的身子浸了冷水去给郭富城降温,就是那个时代人民艺术家的“神来之笔”,奈何在顾长卫故作现实状地环境下失了神采。其实,离了靠谱的编剧和天才的导演,顾长卫的创作贫瘠暴露无遗,画外音的切入和古朴的构图,仍然是在返本八九十年代第五代那些电影,不过只学到了皮毛,显得东施效颦,于是《最爱》压根没一点灵光,哪怕是在颜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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