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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风暴》看香港警匪片的叙事  

2013-12-14 01:00: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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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风暴》看香港警匪片的叙事 - 灰狼 - 天边一朵云

  

作为香港电影最重要的类型片之一,警匪片几乎都遵循以下几种模式:善与恶的决然对立,警与匪的惺惺相惜,而《无间道》中彼此置换身份的操作,从叙事上来说堪称是这一类型片的一个巅峰,在剧作方面几乎走到尽头。于是,近十年的警匪电影要么是在视听语言上下功夫,要么也只能是对上述的几种模式做简单的修正,去年的《寒战》就是个例子,它用隐藏的反派来主导故事,制造出高效的悬疑效果,但在《风暴》里,反派虽然是戴着面具,但观众保持着全知视角,因而也不会构成真正的悬念。

 

倘若按之前的港产警匪片叙事结构来归纳,那么胡军与刘德华应该是影片中的二元对立的核心,然而无论从戏份还是角色的重要程度来说,二人都不处在同一个水平线,电影末尾升格成悍匪头领的吕良伟也一样,充其量只是个功能性的人物。戏份最多,内心情感转换最强的,其实是林家栋的角色,以自己和姚晨的一条感情副线来推进,整体还算有丰富的血肉。在这部电影里,刘德华和林家栋被安排为老同学的关系,彼此更成为对手,这种复杂的关系推动两人各自内心的变化,实际上是对《无间道》中刘德华和梁朝伟关系的一种修正式的安排,虽然没有《无间道》中那样丰厚的层次感,但放到这部电影中来看,也算有点新意。

 

影片的开端就是林家栋和姜皓文的出狱,林家栋刚出来就面临一个选择:路边等他的姚晨,以及坐在车里的胡军。他慢慢向胡军的车走去,但又忽然转向姚晨把她抱起,亦说明他在金钱和爱情中间倾向于选择后者,这也为他最后想改过自新埋下伏笔。而同时出狱的姜皓文也和他形成一个有趣的参照,姜皓文是刘德华的第一个线人,林家栋则是第二个线人,他们都为自己心爱的人犯险做事,最终都走向不归的宿命。

 

胡军对刘德华的态度,是完全的挑衅,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犹如一次次羞辱般地,慢慢点燃后者的怒火,一旦这怒火被点燃,胡军这个符号化的角色就结束了自己的叙事使命。在整部电影之中,刘德华的头脑几乎保持着一贯冷静,但几场感情戏的介入,姜皓文的死,干女儿的死,让他开始坚定“不让明天多一个无辜者躺在街上”的信念,而要做到这样就不能单纯“奉公守法”,而需要把对手杀光——这种以暴制暴的思想,实在有违自己的职业原则,这种极其痛苦的纠结与选择,成了贯穿全片的叙事动力。

 

林家栋则恰恰成为刘德华的反面镜像,在影片的中后段,他决定做一个好人,与刘德华坦白。而刘德华此时却已经越陷越深——片中他面对吸毒小混混勒索的一场戏对他来说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转变,在冷色调的特写镜头中,他极度惊愕而扭曲的面部表情,实际上是他内心痉挛扭曲的征兆,他闭门任小混混癫痫发作而见死不救,实际已经违背了一个警员的良知,关门亦是一种隐喻,良知的大门一旦关上,便再没有道德感的羁绊。在林家栋坦白高密的那场戏里,刘德华用茶水在桌上画下一个个的圈,潜台词便是:全部杀光,一个不留。这一动作虽然细微,却是举重若轻,能从中窥见更深层次的人性。

 

在影片大多数的枪战场面中,刘德华的角色都是霹雳火一般,拼命在冲锋陷阵,但在影片的最后一场火并中,他放了冷枪,杀掉一个投降的悍匪,倘若之前他只是在道德层面越线的话,那么此时他已经在法理层面越线,“奉公守法”的誓言被自己亲手撕破,包括他狠狠地将子弹射入悍匪的尸体,这种报复性的“鞭尸”行为带来的已经不再是复仇的快感,而是带给观众一种沉痛的负罪感。反而是一帮悍匪在寡不敌众的战斗中表现出来的那种搏命的潇洒会让观众有所认同,在情感上把警匪拉到了同一个高度。事实上,在这种杀戮性的行为当中,警察和匪徒之间,已经不再有明显的区别。

 

同样被拉近的还有刘德华与林家栋,一个越陷越深,一个拼命漂白,两个人最终在同一个层面上达到一种平衡。刘德华在举枪面对林家栋后脑时再三犹豫,便是因为这种彼此之间的共鸣性,因为后者已然成为他自己的一个镜像。刘德华想杀他,出于两种原因,一个是他掌握自己的录像带,另一个则是他活着就会推翻胡军是凶手的“假想事实”,他印象中的恶棍会继续作恶,当然是他不能容忍的。但在这个选择中他最终放下枪,艰难地守住了最后的底限,自然也是给人物留下救赎的余地。在人物的情感转变上,这部电影的编剧可谓做足了文章,但在表演上,演员的演出却难以表达出这样层次的厚重。

 

好人不好,坏人不坏,一念之差,就会转化、趋同。这种此消彼长和盈亏的概念,成为左右这部电影叙事的根本,促成了文本内部的张力。而在电影外部,导演过重地拼贴枪战效果,形成一种奇观式的轰炸,电影里被起重机勾起的押款车、塌落的中环、连环的爆炸、灿烂的火舌以及各种追车、撞车都符合港片“癫狂过火”的视觉表现,即使摄影、剪辑上暴露出粗糙和瑕疵的一面,仍然是值得鼓励的尝试。电影里另一个港片特色之处就是一种煽情的俗线索的介入,这是香港电影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就像《激战》里给张家辉安排一个寡妇,《扫毒》里给他安排一个老妈一样,《风暴》里有刘德华的干女儿,也有林家栋的老婆,这些都不在叙事主线上,但在这些电影里,却又显然是“港味”的一个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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